凡煙小說

第三百二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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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五章

他用了靈氣去壓制,可仍是沒有辦法,到最後甚至連身子都不由得輕顫了起來。

“該死!”

一陣惱意之下,他猛然將時若從地上提了起來,掐著他的脖子就要殺了他。

可瞧著時若眼中的空洞絕望時,他的心就像是有人生生將其撕開一般,疼得他連面色都蒼白了起來。

也是這時,他知道並不是自己的意識在難過,而是這具身子在心疼。

他倒是沒有想到,身體都被奪舍,魂魄更是已經被捏碎,竟然還能生出情愫來,當真是愛慘了眼前的人。

呵!

凡人!

他冷笑了一聲,手下一用力,道:“魂都沒了,身體竟然還能影響,看來你還真是留不得。”話落又加了些力道,意圖掐斷他的脖子。

時若此時早已心死,看著眼前屬於莊容的身子下意識低笑了一聲,用著沙啞的嗓音喚出了聲,“師兄,我陪你回雲中,我們不入世了。”話音中染滿了笑意,就好似當真是在對著莊容說一般。

也正是他的這番話,謫仙公子只覺得眼角一暖,下一刻更有一抹清淚順著落了下去。
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擾的他心頭一怔,手下的力道都不由得松了些,隨後才徹底松開任由時若從手中落下倒在地面。

心口一陣陣的抽痛,讓他覺得很是不悅。

明明他已經奪舍了莊容的身子,成了這具身子的主人,可情緒卻會被其牽引,還落了淚。

千百年來他從未落過淚,今日竟然為了這麽個元嬰落淚。

不知怎得他竟是有些不敢去看時若,尤其是時若那雙眼,想要殺他,可卻不舍得。

這種被人牽引情緒的模樣,讓他非常不高興,可卻是沒有辦法壓下。

恍惚之下,他快速離開了殿堂,背影顯得格外狼狽。

殿內一下就靜了下來,幾位童子也隨之一同跟了出去。

時若看著謫仙公子離去的背影落下淚來,那是他師兄的身子,是他最歡喜的師兄。

他想要護著疼著的師兄,如今他沒有把他的魂護住,甚至連身子都沒能護住,讓人奪舍給取走了。

“師兄,我後悔了。”

滿是沙啞的嗓音緩緩溢了出來,帶著令人心碎的絕望。

當初為何要去碰那顆珠子,為何要將莊容牽扯進來,若是沒有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,若自己真的死在忘塵峰上了,莊容是不是也不會被人奪舍。

他寧願莊容在雲鶴峰等著自己,也不想被人奪了身子,毀了元神魂魄,更甚至連轉世的機會都沒了。

可沒有當初,什麽都沒有。

他有些疲憊的蜷縮起了身子,脖子上纏繞的銀絲早已被血水染紅,思緒也漸漸恍惚了起來。

不想去理會,他也不想去在意,甚至覺得這麽死了也好,也好。

南山竹苑內,一道白衣身影站在院中,此時正看著天際。

也不知是想著什麽,眼底的擔憂也不由得溢了出來,低低地道:“這麽久都沒有出來,出事了嗎?”

“誰出事?”東方檸這才到邊上就聽到他說了這麽一句,疑惑地側眸看去。

南宮聞聽著詢問低下了頭,見站在邊上的是東方檸稍稍楞了一會兒,隨後才輕挑了眉,道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“你以為我想來嗎?”東方檸一聽這話頓時就不高興了,也沒忍住出口就懟了回去。

只是這才懟回去就瞧見南宮聞皺了眉,也知道自己這句話說的不大好,輕咳了一聲,又道:“南宮伯伯叫我跟著你,怕你又做些亂七八糟的事。”說著還輕撇了撇嘴。

“還以為是阿檸想夫君了。”南宮聞見他滿臉的不高興笑了起來,同時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。

東方檸被這麽一擾忙伸手給拂了下來,還用著詫異的目光看著,驚呼道:“什麽夫君,你在胡說八道什麽!”

被這麽一句話給驚著了,他是連連後退了兩步。

南宮聞見他後退也沒惱,只瞧著他一副被驚嚇的模樣,笑著又道:“不是你自己說的嘛,只要我醒了讓你雙修一次也可以,那我還不就是你的夫君?”

“額。”東方檸聽著這話楞了一會兒,思緒也不由得回到了幾日前。

那時南宮聞突然出事,他也是第一次發現討厭了這麽久的人居然死了,那是怎麽都不敢相信。

都說好人不長命,壞人定是會長命。

依著南宮聞這滿肚子的壞心眼,他以為起碼得活上千年,誰曾想也不過七百年竟然死了,而且還死的這麽淒慘。

那會兒才知道原來他並不想這個人死,哪怕當初被強吻,險些被鬧著強行雙修,他也不想這個人死。

興許是恍惚之下,竟是蹲在他的棺木邊上說了這麽一番話。

結果他這才說完,人竟然就醒了。

而之前那些什麽被仇人殺死,被血菇毒死,全是假的,就是這人故意的。

猛地想到這兒,他心裏邊兒那是湧上來一團火,虧得他為了南宮聞掉了幾滴眼淚,結果竟然是騙自己的。

氣惱之下,他上前就要出聲。

可話還未出口,南宮聞到是先出了聲,只見他微擰著眉,道:“你現在去一趟雲中,看看莊容在不在,總覺得有些不安。”

“白君?”東方檸聽他提到莊容,心裏邊兒那些惱意全數散去,疑惑地又道:“白君回雲中了嗎?”

南宮聞點了點頭,道:“你現在就去一趟,若是不在就速回來。”

“哦。”東方檸本是還想再問一句,可見他如此焦急,就好似有什麽大事一般。

他也就沒多問什麽,忙出了院子禦劍離開。

南宮聞看著他離開,直到身影消失在了南山才收起了笑,目光也隨之落在了不遠處的竹林中,眼底的擔憂也隨之溢了出來。

他想定是出事了,不然原定計劃是三日出九宮,不管成敗。

可現在都已經過了三日,時若仍是沒有要回來的跡象。

連時若都出事了,作為要被獻祭的莊容,他想應該好不到哪兒去。

又在外頭站了一會兒,他才轉身回了屋。

至於被他懷疑出事的時若,此時就在真元殿內,蜷縮著身子躺了三日。

整整三日,無人問津。

他以為最多一日,謫仙公子就會讓人來殺了他。

若不是被銀絲一直纏繞著無法掙脫,他想自己就會解決了自己,絕不會讓莊容一人獨自走那黃泉路。

既然自己沒辦法,也就只能等謫仙公子。

誰曾想,等了三日什麽都沒來。

他低低地冷笑了一聲,看著地面的目光也都是恍惚,那兒是莊容被散魂的地方,也是讓他絕望的地方。

只要一閉眼他都能憶起那驚心動魄的一幕,化神期的魂魄在即將成仙的謫仙公子面前如此不堪一擊,哪怕當初對抗聚魂鈴此等邪物時都還能留有一線生機,可在謫仙公子手裏確實連半分生的希望都沒有。

這也是他最絕望的地方,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瞧著。

“師兄,你來帶走我好不好?”他低低地念著,清淚順著眼角緩緩落於地面,話音中染滿了無措。

而他的這番話下,回應他的卻只有滿殿的寂靜,靜的令人心碎。

也不知是過了多久,緊閉的殿門被推開,一道身影緩緩而來。

時若也在此時擡起頭看了過去,見行來的是白童子下意識笑了起來,呢喃著出了聲,“師兄,我很快就來尋你了。”

他想,白童子來定是受了謫仙公子的話來殺他,畢竟留著他也沒什麽用處,甚至還擺了他們一道。

於是他側過了身平躺著,美眸也緩緩閉上,等著白童子動手。

只是他等了好一會兒卻是什麽都沒有等來,疑惑地睜開了眼,見白童子就在邊上,眼裏還帶著一抹歉意。

歉意。

他看著這抹歉意只覺得諷刺,明明就是動手的人,可卻又用這種眼神,這是在惡心誰。

還是說,他以為用這種眼神就能讓別人原諒嗎?

許是真的被惡心到了,他用著暗啞嗓音出了聲,“怎麽,前輩殺我之前還想讓我原諒你嗎?”

“時若。”白童子聽著他的話沈下了眸,他想要解釋,解釋他一開始並未將目光放在莊容的身上。

可才啟了口他卻發現好似並沒有什麽可解釋的,因為人已經死了。

他沈默了好一會兒,片刻後才道:“抱歉。”

“你能讓我師兄回來嗎?”時若聽著這一聲‘抱歉’只覺得心都在抽痛,憑什麽他一句抱歉就能心安理得,而自己的師兄卻死在了這兒。

一句抱歉就能讓莊容回來嗎?能將他被散去的魂聚回來嗎?

很顯然什麽都不能,既然不能又何必如此虛心假意。

他緩緩閉上了眼,不再去看白童子。

白童子見狀眼底的歉意也愈發的深,知道時若是不打算同他多說什麽,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徹底讓時若厭惡了。

但若再給他一個選擇,他仍然是會動手,因為那是公子覆活的唯一辦法。

殿內寂靜了然,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。

只是他這才推了門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音,是時若喚住了他,疑惑地回過了頭。

“前輩若真的有愧於我,不然將掛在我師兄腰上那支玉蓮笛取來,笛子是我師兄的遺物,身子被奪舍了,遺物是不是該給我,我也好帶著入黃泉。”時若閉著眼出了聲,話音中還帶著一抹諷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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